“我们不知道这个故事发生的地点和年代，只知道在27世纪初，人类借助美慧三女神（指人工智能、曲率引擎、行星环境改造三大技术）建立了彪炳星河的文明——除地球之外，人类在广袤的银河系内建立了无数个文明世界，在27世纪后的千年里，建立在群星之上的人类文明被统一在一个名为“群星联盟”的共和国联盟之下，在此之后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千年，进取心的缺失、政治腐朽、全星系产业链的断裂与瓦解使得人类文明逐步陷入无边的黑暗，人口暴跌、技术停滞、经济退步，群星联盟解体为无数个独立的小共和国，无数星球被废弃，无数城市被遗忘……”
——以上文字载《银河文明衰亡史·大深渊纪·行商传》
我是个古董贩子。
【资料图】
与其他古董贩子不同，我做的业务非常专一——只搞古董机器人的收购翻新，开着我的小飞船跑遍无数失落的世界，找出几千年前人们造出的机器人，那时候的机器人可比现在的垃圾先进的多，所以我一直习惯称呼这些古董机器人为“大聪明”，找到大聪明再翻新卖出去，这就是我日复一日的工作。
但今天我遇到的这个大聪明有一点点不同。我是今天早晨在一个枯萎的大树边遇到它的，像我收购的无数其他大聪明一样，这个大聪明所在的世界早已被人类废弃。对于这些聪明的古董，硬抓肯定行不通，它们厉害的很。所以我用“收购”这个词，和它们谈条件，让它们自己签“卖身契”，但今天这个大聪明却怎样都不肯离开自己的星球，甚至都不肯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真是难搞。我就准备先跟这个它套个近乎，先唠一唠，没想到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
从大聪明的言语之间，我知道它讲述的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群星联盟还在，这个星球还是人类在银河系建立的众多文明世界中的一个，城市繁华，科学和艺术都昌明发展。这个大聪明，当时的名字叫做“晨光18770”，是个陪伴型保姆人工智能大聪明，被它的主人买来照顾自己5岁的女儿。
大聪明和我讲述了那个小女孩一生的故事。
女孩的父母经常去别的星球出差，一年里也见不到女孩几面，小女孩左腿天生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只能借助步行辅助机，眼睛也不好，别的小朋友都嫌弃她，不和她一起玩。只有大聪明一直陪伴着女孩，接送女孩上下学，睡前给女孩讲故事，给女孩洗衣做饭，陪着女孩在湖边散步。
后来女孩长大，读高中的时候被同学欺负不想上课，大聪明就闯进女孩的学校和其他学生理论，女孩暗恋同伴的小男生，给那个男生写情书，但是男生厌恶女孩的残疾，对女孩很冷。女孩回到家里向大聪明哭诉，大聪明就抱着女孩安慰她。大聪明讲到这里时一直很疑惑，不明白在大聪明眼里那么可爱那么完美的姑娘为什么会有人嫌弃。
再后来，这个星球的气候越来越干旱，人们慢慢离开了，留下的人也因为争夺资源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内战，女孩子的父母也相继离世，只有大聪明一直照顾女孩。
有一天，女孩问大聪明“你会一直陪着我，不离开我吗？”
“会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这是我的承诺。”大聪明回答。
女孩46岁时病死在大聪明的怀里，大聪明就把她埋在了旁边的树下。
“你的照顾对象已经死了，你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对吧，我实在告诉你吧，我是个古董贩子，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文明世界，给你抛光打磨大修，咱们过新的生活”我见缝插针地说。
但大聪明却拒绝了我。
大聪明的目光从树下转向我，一板一眼地说“对于‘承诺’和‘死了’这两个概念，我与你们人类的理解，有一点点不同。”
“当初她要我陪着她，照顾她，保护她，没有附加任何解除条件。我答应要陪着她、照顾她、保护她，也没有附加任何其他条件，所以无论她死去多就，我都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一直到我身上的电池耗尽。”
我很好奇，随口问了一句，“那么电池什么时候耗尽？”
大聪明冷冷地回答“三十六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天零四个小时之前，她在我的怀里离世，我还会在这里一直守护她四百二十八万九千一百五十三天零十五小时四十四分。”
“那就是……你会再陪她一万多年？”
“是的。”
听到这里，我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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