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警税大队（2021年正式挂牌成立，专司警税联合查办案件，实现了公安派驻税务机构的实体化、常规化，以下简称“孝感市警税大队”）联合孝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破获了一起涉及全国11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3年多前，这起案件曾因线索中断一度陷入僵局。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其他案件中发现此案新线索，孝感市警税大队与公安经侦部门逆向侦查，最终让这起“沉睡”案件得以顺利告破。
异地骗税案，牵出走逃户
时间倒回2019年6月，国家税务总局孝感市税务局稽查局收到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税务局“201902-P14”骗税团伙专案案源核查函，孝感市孝昌县A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系宁波专案涉案企业。
(资料图片)
孝感市税务局稽查局立即调取A公司相关信息，梳理企业购销和发票情况后发现，A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登记注册，主要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2016年 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累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8张，金额为871万余元，税额为109万余元，同时开具了100张农产品收购发票，金额为953万余元。2017年4月，A公司因走逃失联被认定为非正常户。
办案人员分析，A公司在短短四个月里，如此集中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农产品收购发票，且均为顶额开具，不符合企业经营常规，具有“短平快”的典型虚开发票特征。
随后，办案人员到A公司注册经营地址核实，发现A公司为空壳公司，无经营场所、无实际生产经营。通过公安机关找到A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财务人员后，相关人员对注册公司毫不知情，身份证均为遗失后被人盗用。核查与A 公司有交易关系的上下游企业，发现涉及安徽、福建、山东、上海等11省（自治区、直辖市）企业。
此时，人员失联，线索中断，案件进入死胡同，成了久悬在办案人员心头的疑问。
找到新线索，引出“案中案”
时间来到2021年，孝感市B公司等11户企业暴力虚开案案发，孝感市警税大队在前往安徽省芜湖市外调取证时发现有4户芜湖涉案企业曾向A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办案人员警觉地认为，这一线索极有可能成为突破A公司案件的关键。
在国家税务总局芜湖市税务局稽查局帮助下，办案人员查阅了当地公安部门关于涉案企业的案卷，取得了涉案人员李某朋、王某伟与A公司之间存在银行往来记录的线索。
根据该线索，孝感市警税大队决定兵分两路同步实施侦查。一路前往银行，紧盯李某朋、王某伟与A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分析资金走向；另一路根据增值税电子底账发票数据，奔赴A公司受票企业所在地，实地核查受票企业与A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
很快，内查外调有了结果。银行流水信息显示，A公司向王某伟个人银行账户汇入过几笔款项，但当办案人员依法向王某伟进行询问时，王某伟辩称他与 A公司、李某朋之间的资金往来为民间借贷，而非交易往来；外调反馈，A公司向芜湖市提供虚开发票的12户企业均为空壳公司，人员均为虚假，且处于走逃失联状态，从受票公司取证异常困难。
反向迂回查，精准破迷雾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办案人员决定调整侦破思路，从关联的安徽芜湖涉案企业迂回破案。
办案人员认真分析安徽省税务部门查实的接受A公司虚开发票的4户企业案卷信息，逆向查找向这4户企业提供虚开发票的孝昌县企业，挖出C公司、D公司、E公司。
办案人员从这些虚开企业入手，逐一调查，查到了D公司、E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罗某。罗某交代自己是根据王某伟、李某朋的授意和提供的人员信息登记注册了这两户企业，并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在无真实交易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取利益。与此同时，办案人员梳理虚开企业数据信息发现，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5月之前是王某伟。
种种证据指向王某伟是幕后实控人。办案人员再次约谈王某伟，在铁证面前王某伟交代犯罪事实。王某伟供述，他伙同李某朋等人，借用或自用身份证在孝昌县注册登记了A公司等16家公司，这些公司在无厂房、无仓库、无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福建、安徽、山东等地的下游公司虚开品名为皮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牟利，并利用农产品免征增值税政策，通过多环节虚构农产品收购加工业务，采取虚假收购农产品手段取得进项发票，掩饰税收异常预警，规避税收监管。
经查，李某朋、王某伟等人结成违法团伙，操纵A公司等16家“空壳”公司向下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47份，总额1.29亿元，税额2077万元；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共计344 份，总额3360万元。鉴于该案案情重大，犯罪链条涉及全国多个省份，经湖北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向公安部经侦局提请批准，公安部经侦局对该案在全国范围内发起跨省数据协同和打击虚开增值税发票集群战役。目前，一名主要违法分子已抓捕归案，其他团伙成员正在通缉抓捕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案例启示 ✦
这是一起典型的违法团伙利用虚假身份大量注册“假企业”，短期内暴力虚开后走逃，妄图以此逃避打击的案件。
回顾本案的查办始末，违法团伙挖空心思、想方设法“隐身”作案，虽然给案件成功侦破造成了一定障碍，但办案人员逆向侦查，运用资金流穿透，锁定资金回流证据，最终破获了这起税案。本案的侦破对今后打击类似涉税违法行为提供了有益启示。
一是建立全国范围虚开信息链条库。近年来，虚开案件呈现团伙化、跨地域、职业化、反侦查、一案套一案的特点，给案件侦破增大了难度。但同时，跨地域关联案件也为案件侦破提供了新方向，本案中办案人员利用外省市税务机关查实的涉案企业案卷信息倒挖出案件侦破的关键线索，显示出跨地域大数据应用的威力。未来，可考虑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虚开信息链条库，实现全国范围内关联案件信息并案，为各地税务稽查部门寻找线索、锁定人员等提供助力。
二是善用资金流穿透。冒用身份、幕后操控、隐藏“真身”是当下不法分子虚开作案的普遍手段。不管虚开作案手段如何变化，但获取的不法资金最终定会流向幕后“黑手”。本案中，办案人员正是利用资金往来记录，穿透资金流，成功挖出隐藏幕后的违法分子。税务部门要善于借用人民银行资金查控平台穿透技术，透视资金回流，寻找规律、挖出真相。
三是强化税源日常预警管理。针对虚开案件利用农产品收购发票掩饰购销差异的特点，可考虑设定农产品发票开具金额累计预警值，一旦预警，税源管理部门立即实地核查，从早、从小打击无场所、无实际生产的“假企业” 暴力虚开走逃。
来源：《中国税务》2023年第6期
作者：杨进平 李智林 叶旭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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